姜永育
2015-12-21 10:18:16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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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任我行 缪斯在我心

  ——把生命融入写作的气象预报员姜永育

  李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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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新人在甜蜜的夜晚正营造梦幻的气氛,却被午夜的神秘哭声搅得七荤八素。

  顺着哭声出现无数的迷局,情节令人匪夷所思,真相扑朔迷离。

  一座城郊结合部的无名小楼,展开了一个曲折诡异的故事。

  这是一部侦探小说的开头。

  故事悬念丛生,情节跌宕起伏。丰富的想象力,严密的逻辑推理,广博的知识完美结合。

  小说名叫《神秘的哭声》。

  作者是被称为气象福尔摩斯的汉源籍作家姜永育。

  看罢小说,眼里无数次恍惚小说里的那栋小屋,难免让我想起第一次和作者见面的那一间阁楼。

  单位和市气象局一墙之隔。

  那一年,我知道气象局来了一个气象学校毕业的小伙子,而且还是汉源老乡。

  见面寻常事情,相熟不需几天。

  在苍坪山上山下山,见面点头,挥手离开,须臾之间几个来回。一来二去就成了熟人,也晓得了他的大名姜永育。

  个头高大,身材瘦削,无浓眉不大眼,眉眼五官都稍微精致,文文静静一书生。

  “李哥,今天请你到我屋里坐坐,帮看看写的一些东西。”小姜某一天邀请我,也许我学中文的身份成为被邀请的唯一理由。

  青砖勾缝,红漆门窗,中式屋顶,苏式格调。

  旋转而上的楼梯宽大结实,全木结构;每间房屋的地板都是厚实的木地板,虽然历经岁月的磨练,有了斑驳的花纹,但是踩上去安稳踏实。古色古香冬暖夏凉的木板楼房一二楼是办公区,三楼留给了单位的单身气象员们。

  这座建筑是原西康人民广播电台办公楼,去年被公布为雅安第一批历史建筑。

  怪不得当年我也觉得安逸。

  花园式的市气象局,房子四周陪衬着高大的树木,宽阔的草坪。

  和一楼、二楼比较,三楼最大的特点是窗子是一扇小窗,面积小,房子空间很高,屋顶是坡屋面的斜坡。

  这样一间七八平米的阁楼就是姜永育到雅安的第一个安身之处。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汉源小老乡喜欢写东西。

  当他从一个木头柜子抱出一摞各种样式写满文字的稿笺纸时,我惊呆了。

  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的这些作品要是称重量起码有三斤。文体有散文有杂文更多的是小说,文字稍显粗糙,文笔略显稚嫩,以我的三脚猫鉴赏水平,大言不惭的告诉小兄弟,文笔还得磨练,讲故事的能力需要提高。我做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小姜啊,只要一直写下去,你会成功的。

  但是说实在的我内心十二分的佩服他。一个气象员,能埋头码出洋洋洒洒几十万字,非常人也!

  而当初,高挑的汉源农家子弟也是想好好当一个问天的人,看云识天气,当好气象预报员,风轻云淡过日子。

  小时候,在老家汉源富庄农村,小男孩对着星星眨眼睛,追着流云满山跑,一脑子的疑问,满心眼的天问?天和地怎么来的?风和日丽为啥瞬间会云谲波诡?无数次的追问,探索奥秘的急切,改变命运的搏杀,读书,读书,就是山乡少年那些年追过的梦。好运气相伴,初中一毕业,姜永育就考上了湛江气象学校。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他找到了把握自己未来的钥匙,也开启了探寻自然的大门。

  海风吹拂的青春校园,给了大山深处少年梦想的舞台。

  离开家乡求学南海,每一阵带着盐粒吹来的海风都馥郁氤氲,每一棵北回归线南面的椰子树都摇曳生姿。山乡少年一时间迷失在大海与蓝天交织的眩晕世界,以为每天抱着书,以为每天望着头,静观天和地如何联姻,笑看风与云怎样变换,就是自己全部的世界,就是自己未来寻觅漫步的舞台。

  老师告诉他,当好一个气象预报员,对一个幅员辽阔,地形复杂,气候带繁多的中国有多重要。

  父母告诉他,好好学习,听老师话,当好学生,做一个公家人是多么幸福自豪的事情。

  每天上课读书,日夜观测记录,写好作业,填好值班日志,按部就班向着一个合格的气象学校毕业生,向着一个基层气象站观测员预报员的轨迹前进。

  直到有一天,上天仿佛为他重新开启了另一道门,忙着追问天象的少年,懵懂跃动的心房多了一道光芒。

  中专上到二年级,某一天在图书馆闲看,不经意间看到了贾平凹的小说《天狗》。慢慢就看进去了,因为那些人物、那些农村生活的场景和他老家小时候的样子并无多大区别。一看不打紧,学气象的少年被文字的奇妙魅力深深吸引,从此天天泡图书馆,疯狂阅读各种小说,对文学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亲近感,反而觉得那些天啊地啊风啊云啊,没有多大意思。从此,上学期间大部分心思都用了阅读小说上,甚至开始偷偷尝试着写故事,写诗歌,用文字发泄青春的荷尔蒙。

  “很多时候把值班日志、观测日志当成稿笺纸,就在上边乱写乱画。”

  久走黑路要遇鬼。这些值班日志上的鬼画桃符终于被班主任看到了,通过检验笔迹,逼迫审问,老师知道了是姜永育的大作。劈头盖脑一顿狂批,老师以此教育同学,像姜这样不务正业,毕业了工作都不好分配。

  读书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师的批评也像风一样吹过,文学的根却已然像蔓刺深深扎在了个少年的心里。

  我第二次看到姜永育的作品是在《雅安日报》副刊上。

  不是散文、小说,写的是地理趣闻和气象故事,到底还是离不了老本行。

  看来,姜永育的文学道路要从讲趣闻和民间故事开始。

  其实,来到雅安气象局参加工作后,除了坚持自己的专业工作外,创作的野心并没有泯灭。有了机会,他就会到地质灾害现场、突发性气候现场,为自己的创作收集素材。同时不断尝试写作小说,不断尝试写各类气象故事。甚至为这些故事在雅安的报纸上开辟专栏,而投递出去的小说却往往石沉大海。

  从1993年到1997年,姜永育在他的阁楼斗室里,天天奋笔疾书。那时没有电脑,草稿写得满地满床满屋子都是,耍了几个女朋友,看到他对文学的痴迷样子吓着了,主动撤离。耕耘就会收获,没有二律背反,只有水到渠成。

  某一天,北京残联的一个小杂志让他摞起来有一米厚的手写稿中的几毫米变成了铅字。他在斗室里大喊:“我的小说发表了!”声音传得很远,这不符合他的外表,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单位的人把这歇斯底里移花接木到了另一个单身汉身上。

  恰巧这个时候,好心人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双方都比较对眼,二十五六的人了,到了男大当婚的年纪。人家女方想尽快结婚,按理说,一切都合情合理,然而,刚刚看到文学第一缕曙光的气象预报员就认一个死理:要好好写作,想继续发表小说,主动提出分手,中断恋爱,把爱情交给了文字,交给了缪斯,交给了一支文学的秃笔。

  破釜沉舟的决心,全身心的投入,把文学当情人的执拗,文学梦想没法不插上腾飞的翅膀,1997年在《清明》、《短篇小说》杂志分别发表短篇小说一篇。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写作者,当然不敢做当作家的梦,我一直把自己定位于一个文字的爱好者。”

  在马不停蹄徜徉在文学世界的时候,他也不忘每天的本职,照样定时到观测站查看天气数据,填写值班日志,填好预报表,有时间就前往灾害天气地质灾害点调研,为自己将来的科普创作和小说写作积累鲜活的第一手素材。不断发表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对气象地质方面的大量新闻报道见诸报端,渐渐地让他在雅安以致全省气象系统小有名气,知道雅安有一个会写的家伙叫姜永育。市气象局领导的慧眼扫描到苍坪山上的文曲星,将他调到办公室从事公文写作。当然,四川省气象局长官的法眼也没放过他,干脆从借调到正式解决编制把他运作到省气象局宣传中心,委任他为中国气象报四川记者站站长。

  从此,职业气象预报员华丽转身为专业文字撰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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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象工作者、记者、作家,十二年来,这三个身份交织在一起,编织他纷乱的岁月和饱满的人生。

  姜永育在自己的百度百科词条给自己定位是一个典型射手座:挑战未来,渴望自由,追求创新。

  半人半神,张弓搭箭,永远瞄准远方,时刻准备像骏马一样向前奔驰。

  气象记者、新锐作家姜永育就这样在写作这条路上拿着箭、猫着腰一路狂奔。

  采访,报道。 写就一篇篇新闻作品 ,把气象工作、气象知识、气象工作者介绍给读者。

  收集,创作。出版一部部科普作品,把气象趣闻、自然奥秘、防灾减灾讲解得头头是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继续耕耘,收获!

  四川地形复杂,气象站点山高路远,偏远荒凉。

  姜永育的采访对象就在这些山高路远的基层站点,采访的人物大多是一线气象工作者,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的气象工作者。

  姜永育要深入的地质气象灾害点也是最偏远、最贫穷的高寒山区。

  好在从小出身乡野的农家孩子具备一身吃苦耐劳的硬条件,只要能采访到最基层的同行,只要能把最偏远的地理气象特殊情况摸清楚,姜永育义无反顾,欣然前往。

  那一年,为了采访到石棉县海拔近三千米的一个雷击灾害村,背起沉重的设备,在大渡河的峡谷绝壁上连滚带爬走了四五个小时。当地老乡看到气象记者走那么远,宰羊款待。这个高寒村子缺水,村民要到几公里外背水煮饭。虽然看到羊肉汤锅里无法洗净的羊肠子,还有泛着草星子的汤,深切体会到山民情谊和艰辛的他,吃了大大的一碗,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中吃过的最好的羊肉。

  石渠,平均海拔四千米。2008年采访那里的同行,让姜永育终生难忘。

  气象站大多是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长期在高原封闭环境工作,让他们把自己的心灵也封锁起来,不愿意向外人敞开心扉。记者采访时,问一句答一句,而且大多是官话套话。姜永育就和大家一起骑马,一起喝酒,一起回忆学校的岁月,找到精神的契合点。混熟以后,这些来自内地的巴蜀汉子,终于愿意把心里的真实情感流露出来。其中一个小伙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不怕姜记者笑话,这里条件差,待遇低,我们都找不到老婆,说完后还闹了一个大红脸。采访到高原气象人为了气象事业默默无闻奉献青春,奉献人生的感人故事后,姜永育心里惆怅了很长时间,五味杂陈。

  “后来我写了纪实报道《青春,燃烧在生命禁区》,在中国气象报内参发表,得到了中国气象局局长的批示。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高原气象工作者的生活工作条件,提高了他们待遇。”

  今天说起当年的往事,姜永育脸上露出少许的自豪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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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采访的积累,脚步的延伸,姜永育对中国灾害气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解读,也对探秘大自然的奥秘有了更多的想法。他把这些积淀的知识转化为一系列的科普著作,从2009年开始连续出版《自然灾害与农业避险》、《虎嘟嘟魔幻大历险》、《破译自然密码》、《小学生素质教育丛书》、《青少年户外探险丛书、《青少年防灾避险丛书》等三十多本,让读者感受到了震颤的大地、复活的火山、怒吼的巨浪、狂暴的山洪天灾的故事,窥探到了水中的秘密、天空的秘密、地下的秘密,也让青少年能在遭遇地震、海啸、暴雨、热浪、寒流的时候冷静面对,多一份求生的知识和坦然应对的方法。

  当有人把科普作家的名号与他划上等号,刚开始,他还是有点小自豪,小窃喜!

  但是对于一个做了二十多年文学梦想的文艺青年来说,出版几十本科普著作,偶尔在一些文学杂志发几篇短篇小说仅仅满足的是他对文字的缱绻之心,而难以满足他对文学宏大世界强势扩张的野心。

  亲历两次震撼四川的大地震,更是让他对生命的意义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汶川大地震,姜永育作为省气象局工作人员和记者,通过雅安生命通道前往汶川,历经艰险,将救灾物质和气象设备完好带到救援现场。

  芦山大地震,他又第一时间赶到芦山重灾区投入救援。

  救援、报道、生离死别,考验神经,也考验肉体,最终磨练的是灵魂。

  极限过后,空白;短暂空白,顿悟。

  “在灾区,脑海中不断较量各种思路情绪,就如理不断的丝线,追问最后归结到一点: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简单谋生?还是为了精彩地生活?”

  姜永育给自己几个天问,就像当初他看到飘忽的云,瑰丽的霞,屹立的山一样,他要问问为何它们要飘荡,要奇彩,要巍然!

  他似乎找到了答案:人生一世,功名富贵如浮云,如果能活着回去,后半生一定要踏踏实实地做点有用的事情。

  “ 因为经历了生死,才能将一些东西彻底放下,让自己静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创作”。

  2008年汶川大地震到现在,恰恰就是姜永育创作的井喷期。

  2012年,又是某一天,已经到成都多年的他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本厚书。

  “李哥,这是我才出版的新书,请多指正。”

  表情还是那么安静,说话仍然慢条斯理,一点也不像一个成名的作者(或作家),斯斯文文,比起二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唯一的区别是作家姜永育的声调比气象预报员姜永育稍微上扬了几个分贝。

  我第三次看到他的作品,想不到就是这样一本包装精美的原创原版书籍。

  这是他的第一部悬疑推理小说《墙上美人脸》。天涯连载获得网友点赞认可,众多粉丝捧场阅读,广西人民出版社慧眼识货,与他签约出版。

  对于姜永育来说,这部悬疑推理小说的出版发行是创作的新高度,同时也是一个新起点。

  2014年他的第二部悬疑推理小说《神秘的哭声》出版发行。

  两本小说我都是一口气读完,我被作者严密的逻辑推理能力、迭起的悬念、专业的气象知识所折服。一个福尔摩斯式的中国侦探毕麦斯栩栩如生,神探形象跃然纸上。

  姜永育一直坚信:艺术源于生活,写小说,就是把自己积累的人生阅历、储存的知识和对社会的思考通过文字表达出来。所以,人生阅历越丰富,储存的知识越多,对社会的思考越多,写出来的小说肯定就会越精彩。

  “我是学气象的,而且在气象部门干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气象就是我的根本。这几年来,不管我写科普也好,还是写小说也罢,我脑海中储存的气象知识都是我的首选素材,在《墙上美人脸》里,写到空气湿度可以杀人,而《神秘的哭声》讲解合适的气象条件延缓尸体腐败等,这些就是我的专业知识,我把它合理的用到了作品中,让作品增加了可信度。”

  缘此,网友和读者送“气象福尔摩斯”称号给他。

  看完,掩卷,难免开始期待盼望姜永育快点写出第三部,让读者再次看到吊着烟卷的毕麦斯如何抽丝剥茧、拨云见日、抓住真凶。

  姜永育的写作之路还在继续。

  而他前进道路上的坡坡坎坎等待他一一越过。

  1997年恋爱结婚,家却是天各一方,妻在名山乡下教书。开始他还暗自得意,两口子离得远,刚好有写作的空间和时间。但有了孩子后,才发觉一家人两地分居,繁琐的家务事慢慢也会消耗掉许多的创作热情。

  无论是在市里还是省上,对于写作,他一直很低调,甚至到了偷偷摸摸的地步。当今中国社会呈现这样一种不正常的现状,允许你在单位磨洋工,虚度岁月,也不认可你在社会上获得价值或创造价值,感觉这样长了你自己的志气,灭了单位领导的威风。要是你走出去猥猥琐琐,反而衬托出当官的高大上。姜永育也不例外,好多领导都认为他这是不务正业。但是有些同事理解他支持他,觉得本单位出了一个作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而且还跑到书店去买他的新书,这让他感动不已。

  调到成都十二年了,妻女一直在雅安,照顾不到家庭是他最大的遗憾,而且两口子工资都不高,生活有时候还得扯指头。于他而言,写作不仅仅是爱好、热情、事业和追求,写作也是面包,稿费、版权费是他为家庭付出的另一种努力。

  为了理想,他会继续写作。

  为了面包,他也会继续创作。

  “按照规划,准备一年写一部长篇悬疑推理小说。每部小说关注一个社会弱势群体,反映他们的生存状况,为他们呼吁和呐喊。为了生命活得更精彩而努力,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气象预报员、记者、作家姜永育大踏步走在文学的荆棘之路上,无所畏惧。

  中国“气象福尔摩斯”,期待他的下一本力作。